王友民:穿不了军装,就为军人做点事

10岁,他跑遍周边村庄,就为看场英雄电影。18岁,他满怀热情报名参军,却因伤疤遗憾止步。20岁,他被困在长白山冰天雪地,生死一线被老兵搭救。从那时起,拥军40多年,王友民只想为军人做点事……
雪地里的军裤
1984年3月,为了讨生活,20岁的王友民来到东北打工,辛辛苦苦干活却没挣到钱。没有路费回家,他与两位工友被困在长白山中,进退两难。山里晚上冷得瘆人,凄厉的狼嚎声远远传来,王友民他们蜷缩在废弃的木屋里,干粮3天前就吃完了,火堆摇曳着微光,映着3张年轻却绝望的脸。
门外传来踩雪声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裤的男人推门而入,肩上的雪花在火光里闪闪发亮。他叫李成祥,是林场的护林员,也是一名退役军人。男人没说太多话,直接把3个年轻人领回了家。
家里的火炕真暖和,炕上的孩子捧着一碗粗粮糊糊,眼巴巴盯着王友民他们手里的玉米饼,直咽口水。王友民捏着馍的手开始止不住发抖。
“叔,这……”
“吃,你们吃。”李成祥摆摆手。
接下来的3个月,李成祥帮他们在林场找活干、攒路费,闲时,就给他们讲部队里的故事。王友民听着听着,小时候电影里的英雄,忽然有了清晰的脸。
离开那天,李成祥把他们一直送上火车。王友民回头望去,那个穿军裤的身影在雪地里站成了一棵树。他在心里默默地说:“穿不了军装,就为穿军装的人做点事。”
走上这条拥军路,他就再也没回头。

王友民(左一)慰问老兵
1台印刷机与6位军嫂
1984年底,王友民东拼西凑,买了一台二手印刷机,办起印刷厂。小厂刚起步,日子过得紧紧巴巴。
一天,他去部队送印刷好的纸箱。院里,两位军嫂的谈话传进耳朵。
“孩子病了,连药钱都凑不出,我想让他转业……”
“我天天在家,找不到工作,我俩总吵架。”
王友民站在原地,想起长白山的玉米饼,想起李成祥磨白的军裤,转身就去找了部队首长。
“让军嫂来我厂里吧!让咱军人安安心心保家卫国。”王友民郑重其事地说。
首长又感动又为难:“可需要工作的,有6个人呢。”而王友民的厂,最多只能提供3个岗位。
“6个都来!”王友民咬咬牙,承诺道。
第一个月发工资时,一位军嫂攥着一把钱,手臂微微发抖。丈夫休假回家时轻声说:“要不……我就不提转业了?”军嫂笑着回应:“你在部队好好干,家里有我。”
一个岗位,稳住了一个家,更稳住了一颗保家卫国的心。
从这6位军嫂开始,优先录用军属和退役军人成了王友民企业里雷打不动的铁律,人们开始亲切地叫他“拥军经理”。
40多年来,他的企业累计为数百名退役军人及军属提供就业岗位。“目前,我们企业80%以上的员工是退役军人和军属。军人的忠诚、担当,是企业的宝贵财富。”王友民说。

王友民公司的退役军人志愿服务队
从腌菜缸到无人机
1989年秋天,王友民到部队联谊,听见几个年轻战士在聊天。
“想我妈腌的萝卜干了,又脆又香。”
“我想吃老家的酸豆角……”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,战士们这是想家了。王友民琢磨了一晚上,第二天一早,他蹬着三轮车,跑遍了陕西渭南的市场,想办法采购腌菜大缸。一趟又一趟,十几口粗陶的、沉甸甸的腌菜缸,在炊事班后院依次排开。
缸买来了,他又寻访乡里的老师傅,学了南方的泡菜、北方的酱菜做法,挽起袖子在军营里手把手地教。多年后,有老兵回营,还会念叨:“当年王大哥的酸菜,比家里的还对味。”
自此,这个“编外后勤兵”再没闲过。物资紧俏的年代,他挤火车跑西安,为一张自行车票、电视机票能排一整天队。
妻子忍不住问:“图啥?”他搓着手,憨憨地笑道:“人家保家卫国,咱就跑个腿,有啥哩。”
王友民的拥军路一直在“升级”。送乐器,送演出,维修营房,建文化厅,设立奖励基金,捐赠电脑、投影仪……“部队需要什么,我就送什么。”
2004年,王友民的制药厂失火。滚滚浓烟中,附近的官兵冲进去抢出设备。看着满身烟灰的战士们还在清理废墟,妻子站在王友民身边,泪忽然就下来了:“这份情谊,我懂了。”
2025年3月,王友民在人武部的一次座谈中,了解到现代民兵训练亟需提升科技含量,无人机操作成为重中之重。他迅速行动,联系优质厂商,精心挑选了一批适应训练需求的无人机。考虑到无人机操作有技术门槛,他又附加了售后,出资聘请了一支专业教练团队,为民兵提供“保姆式”培训。
训练场上,12架无人机低沉嗡鸣,划破长空,在地面投下迅捷移动的暗影。操作屏幕前,民兵骨干们眼神专注,手指微动……
无人机完成既定课目后平稳降落,渭南军分区领导将一面鲜红的锦旗郑重地交到王友民手中。锦旗质地厚实,金色的流苏在风中微颤,中间“军民一心 科技强军”八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“以前送腌菜缸,现在送无人机,时代变了,拥军也得跟上时代步伐。”40多年来,王友民拥军的方式在变,但那份“想部队之所想、急官兵之所急”的心,从未改变。
文/禅雯静 视频制作/陈建辰


